博物館與社區
文/大衛•佛萊明(Davia Fleming) 英國利物浦國立博物館總館長
譯/周妙齡 國立歷史博物館研究組
目前在世界各地,對博物館有許多新的期許。但過去有段時間,博物館的主要功能為鑑定、收藏和保存人類與自然世界的遺跡,並透過展覽使得這些藏品公諸大眾。然而,關於藏品的詮釋卻十分有限,因為那並不被視為博物館的主要功能。不知為何,大眾被視為應該自己想辦法了解展覽中的展品,而且教育程度越高者,越被期許有可能了解、欣賞展覽中的內容。當然,如此一來,意味著許多人會對博物館展覽感到相當困惑,部份人可能對博物館就敬而遠之了。二者都害怕顯示出他們的無知,或漸漸對博物館變得不感興趣、少參與。
過去,由於博物館具有文化保存者的重要角色,且在電視發明之前,博物館是公認了解陌生國度或域外世界的門徑,因此,博物館並不會過於被抱怨無法吸引廣大的觀眾。儘管有這樣的缺點,博物館卻仍然被珍視著。由於博物館不具備與觀眾產生互動的企圖心,因而這些缺點很少被意識到。換句話說,博物館的潛力大都未被認清,而這樣的情形,在不久之前仍然存在。
在過去近30年來,許多博物館在尋找及參與支持他們的社區方面,都變得積極許多。這是因為全球的公立組織更加意識到去尋求金錢價值的需求。博物館比以前更需要證明他們的資金運用是合理的,而此時博物館所服務的觀眾數量,則成為其中的關鍵。今日的博物館已不太可能交由對服務大眾沒興趣的人來管理,因而,博物館比過去更加努力地吸引觀眾,他們不僅透過行銷、提升服務品質,也經由某些計畫來吸引觀眾。他們的計畫多元,且針對不同的目標觀眾。雖然展覽也十分重要,但博物館所設計的教育活動更經常是連結當地社區的重點。這類活動經常使得博物館更恰當地反映了社區多樣性,許多大型博物館中,均可見到這樣的例子,例如,紐西蘭國立博物館及位於坎培拉的國立澳洲博物館。透過這類活動,博物館成功地將自己定位在許多社區內社會再生的中心角色,在英國已有許多這類例子,而這些活動也幫助博物館找到新的資源。
現在,我將談談在國立利物浦博物館(National Museums Liverpool)所進行的計畫,這個博物館機構是位於英國北部的大型跨學科博物館,其博物館活動的成果斐然。它共由以下八個博物館及美術館所組成──
利物浦世界博物館(World Museum Liverpool):世界收藏
渥克美術館(Walker Art Gallery):藝術收藏
雷薇夫人美術館(Lady Lever Art Gallery):藝術收藏
蘇德雷之屋(Sudley House):藝術收藏
保存中心(Conservation Center):保存科學
梅西塞德海事博物館(Merseyside Maritime Museum):海事收藏
利物浦生活博物館(Museum of Liverpool Life):利物浦社會與城市史
海關博物館(Customs and Exercise Museum):關於皇室儀式及海關藏品
過去五年來,國立利物浦博物館進行了幾項與社區有關的計畫,啟發社區民眾去探索他們的歷史文化、展現他們的才能、並透過我們的藏品去激發他們學習藝術、歷史和科學的能力。其中的一項計畫為「頌揚多樣性」,共為期四年。透過這項計畫,我們對一般大眾、社區組織及正規教育人員,以不同的方式進行了社會學習活動,其中,我們密切地與城市中不同的宗教組織合作,來設計與我們文化節慶有關的學習活動。這些活動現已成為我們例行且十分具特色的年度活動,每年均吸引數千人前來參與。
國立利物浦博物館的社區活動相當多元,我們與印度文化組織(Hindu Cultural Oragisation)合作,每年為印度排燈節舉辦不同的慶祝活動,包括舞蹈課程、青少年舞蹈與音樂表演、玩偶製作、表演玩偶劇、手繪活動及服裝研習營等。
我們也與當地回教社區合作,主辦伊斯蘭女子合唱團的表演,並舉行藝術研習營,發掘伊斯蘭世界中的特殊圖案設計,作為我們慶祝活動的一部分。
中國新年現已成為我們行事曆上的一項活動,我們和當地的中國社區組織如寺塔中心(Pagoda Centre)和利物浦中國城商業協會(Liverpool
Chinatown Business Association)合作,使得中國文化對觀眾仍具吸引力。所規劃的活動包括寺塔中心的中國青年管絃樂演奏、說故事、書法、舞蹈及兒童與成人剪紙研習營等。
國立利物浦博物館也支持利物浦阿拉伯藝術節,並與利物浦葉門阿拉伯會(Liverpool Yemeni
Arabic Club)、藍衣藝術中心(Bluecoat Arts Centre)及其他社區藝術組織合作,配合全市的慶祝活動,而主辦一個年度計畫,包含了演講、研習營、表演等系列活動。在2003年7月,我們與大英博物館的阿拉伯世界教育計畫(British
Museum’s Arab World Education Programme)合作,在利物浦博物館展出一個貝多因人的帳蓬及傳統葉門人的馬廄。觀眾可試穿傳統服裝、體驗阿拉伯的味道、品味與音樂,並欣賞由利物浦葉門阿拉伯會重新詮釋的傳統葉門婚禮表演等。
我們也支持美國黑奴歷史月(Black History Month)一系列的社區計畫長達數年,並參與利物浦黑奴歷史月論壇(Liverpool
Black History Month Forum)。我們所舉辦的相關活動有「頭髮故事」(Hairstory)的展出,那是由一位藝術家所創作的攝影生活史,此外,也舉行以我們藏品中與美國黑奴歷史有關者為基礎的年度演講計畫。為了慶祝2003年的美國黑奴歷史月,我們在利物浦生活博物館主辦了「我、自我和我」(Me,
Myself and I)的展覽,這是由一位藝術家與一群年輕人所創作的數位肖像展。這個計畫並獲得英國廣播公司的技術指導,協助這群年輕人完成他們的作品。
國立利物浦博物館、利物浦市議會及當地的黑人社區還合作舉辦了「利物浦黑奴紀念活動」(Liverpool
Slavery Remembrance Initiative),並促成每年8月23日的「黑奴紀念日」。現在,黑奴紀念日已成為利物浦每年例行的市民活動,對此,我們既試圖紀念非洲被奴役者的生命,也慶祝結束廢除奴隸制度與革命活動。
我們透過不同的媒介,提供民眾一系列參與黑奴紀念日的活動,例如音樂表演、戲劇、演講與宗教活動。例如在2005年,利物浦有超過1000人參加以下活動:
- 「利物浦黑奴紀念日」:這項活動從當地黑人社區邀請了主講者與表演者,並設有一個茶點區與兒童活動區。
- 紀念演說
- 「宗教標誌黑奴紀念日」,由梅西塞德跨信仰團體(Merseyside Interfaith Group)與利物浦總教區(Liverpool
Parish Church)所共同舉辦,為各種宗教信仰人士提供服務,喚起種族與社會意識。
此外,還有演講、會議、藝術、音樂與舞蹈研習營,及奴隸史遊行等不同的社區活動,均在8月舉行。而在利物浦市政府,也展示著由青少年所創作的詩歌、寫作與藝術品。
此外,我們有些社區計畫也探索了社區歷史與記憶,例如「培植文化計畫」(Plant Cultures)。這項計畫研究了一系列南亞植物的文化史,進而創造一個多元學習的網路資源。我們也和利物浦的藝術家及南亞社區協會合作,一同蒐集像薑黃、羅勒、生薑、芒果等植物的各類生長資訊及象徵意義。
我們近來也開始與城市中的索馬利族人、中國人與葉門人等社區民眾合作,去蒐集過去數百年來移民至英國的家庭史,這些歷史將放在國家檔案館的網站中,我們也將與當地的資訊人員合作,協助參與者將他們的故事放入網站內容中。
以下是我們的網站計畫內容-
「社區網站」:國立利物浦博物館的社區網站計畫提供當地居民一系列有特色的網站專欄,記錄他們的歷史、記憶、創作文學與藝術品,網址為:www.liverpoolmuseums.org.uk
「利物浦的印度風采」計畫:這是為配合利物浦生活博物館的「印度風采展」而推出,此計畫蒐集了利物浦印度社區中的個人記憶與照片,放入網站內容中,而網站中的文字內容也譯為印度文,方便社區民眾使用。
「彼得潘藝廊」:它的設立是為呼應國立利物浦博物館保存中心的彼得潘雕像,為顧及大眾對當地居民的攝影與記憶的喜好,我們建置了這個24小時開放的網站專欄。
「利物浦愛盲義工社」:這個義工社要求為他們的藝術社群舉辦ㄧ個展覽,因而建置了這個專為視覺受損者所設計的網站,以其藝術作品與評論為特色。
在「一起來設計吧!」這個計畫中,我們邀請小朋友為利物浦生活博物館的一項廣告比賽設計海報和標語,入選者的作品會被用於2003年的比賽宣傳品中。所有這些小朋友創作的藝術品及資料,均可在網站中看到。
在「操作博物館」這項計畫中,邀請哈羅德之屋青少年中心的青少年參觀利物浦博物館,並參與一系列的學習活動。梅西賽德青少年協會協助將他們的照片與參觀心得架設至網站內容中。
此外,國立利物浦博物館也提供場地,並協助當地社區民眾舉辦他們自己的展覽,已有許多社群把握了這難得的機會,展示出他們自己的歷史與文化,或展現他們的創造力及才能。
「住吧!」這項展覽及探索了「利物浦居住行為管理」,這項管理改善了90年代利物浦的摩天大樓,也徹底改革了社會福利住房並改變了城市面貌。為了承辦這項展覽,國立利物浦博物館的承辦人及工作團隊與居住行為管理人員產生密切的互動。這個展覽述說了居住於利物浦摩天大樓的故事,也探討了居住行為管理如何在當中運作。這個展覽以摩天大樓中的生活空間和居住行為管理辦公室的形式呈現。在展覽期間,居住行為管理人員也來到利物浦生活博物館擔任義工導覽,協助觀眾了解展覽內容。
我們特別開發了一群新的觀眾,即是「弱勢團體與精神病患者」,在2003年,利物浦國立博物館與萊斯特市立博物館行政部門(Leicester
City Museum Service)、思爾佛德博物館與美術館(Salford Museum and
Art Gallery)及泰因威爾博物館(Tyne and Wear Museum)有一合作計畫,旨在探索我們的藏品、展覽與設施如何可被當地的弱勢居民使用。我們探討了博物館究竟可提供什麼給語言能力有限、覺得被孤立的群眾或是那些剛搬進這個城市而想多了解新環境的居民?我們也對參觀博物館及美術館的經驗是否對這些弱勢團體或精神病患者面對困境時有所助益,作一番探討。我們和這些弱勢居民互動密切,並尋求當地的協助單位來合作舉辦能增進英語能力的學習活動,且力求這些活動能適合不同年齡層及不同的語言能力者。這些活動適合年輕人、家庭及學習英語的學生等。我們也提供這些弱勢居民參與活動時的協助,如交通、茶點及禱告的場所等。活動的型態也很多元,有藝術和工藝研習營、旅遊、攝影、影帶節目及網路課程等。
我們也開發新的學習資源,對能力各異、需求不同的民眾提供多元的學習材料,並鼓勵各種學習及社區組織廣泛地利用博物館。例如,我們與利物浦社區大學的老師合作,開設成人學習課程。這些課程主要針對「國家生活技能」入門第三級和第一級的程度所設計,雖然是基礎課程,但其主題的規劃仍然針對成人的需求。例如,海關博物館的數學課程,即設計了賽馬和輪盤賭賽的計算題目。而英語課設計即以利物浦生活博物館的藏品為基礎,包含了許多與這個城市歷史及文化有關的主題。這些課程開設在博物館或社區中,甚至利物浦的網站上也設立,以便在學習中心或博物館的課程裡中斷者仍然可繼續學習。
依據我們對弱勢團體規劃學習課程的經驗,我們還教師提供了兒童及成人英語教學的訓練課程,這個課程的內容主要圍繞著參觀梅西塞德海事博物館的主題,包含了相關字彙、照片和平面圖等材料。在2002年,我們也針對教導叛逆青年的教師需求而開設課程,課程主題針對利物浦博物館自然史中心的藏品,以加強博物館參觀之前後及參觀中的動機和團隊合作為宗旨,來設計有趣的學習活動。
我們的光碟也為教師及三年級的學生提供學習資源,以虛擬導覽的方式帶領學習者到大西洋黑奴美術館(Transatlantic
Slavery Gallery)參觀,並提供錄影帶、文件、影像及連環漫畫等學習材料。我們必須意識到,並非每位學習者都有足夠的自信自行參觀博物館,而在過去五年以來,我們已經舉辦過許多優秀的活動,經由社區的管道供民眾參與。
「古代的配件」(Ancient Accessories)是一個專為年輕社群或社區中心所設計的活動,這個活動以利物浦博物館館藏中的都鐸及喬治安的肖像畫為基礎,而提供年輕人一個學習舞台化妝技巧及試戴假髮、珠寶和其他配件的機會。這是一項很好的青少年活動,許多參加過的年輕人,在不久之後又繼續參與國立利物浦博物館的其他藝術活動。
利物浦博物館的自然史中心也將他們具特色的活動推廣至不同的單位,例如
賈斯特動物園(Chester Zoo)或梅西河渡口。我們曾經在梅西河河濱、公園及河岸舉辦過成人課程和兒童英語課程。
在「頌揚多樣性」的活動中,我們有了以下成果:
- 175222位民眾參與了130個頌揚文化多樣性的活動
- 192位民眾參與了社區網站計畫,在國立利物浦博物館的網站中,共籌辦了13項展覽。
- 1159位民眾學習了保存自己家族史的方法。
- 共發送了13200本簡介給老師,宣傳了我們的學習計畫,並有150名老師參與博物館基礎課程。
- 1750位民眾參與解放黑奴紀念日的相關活動。
- 共有32項出版品,包括書籍、明信片及教師資源等,均免費製作並贈送至當 地學校及社區組織中。
「頌揚多樣性」的活動,吸引了原來不會參觀博物館或美術館的民眾,我們
所設定的目標對象為低收入家庭、黑人或種族弱勢社群、殘障者,學習障礙者
或有語言需求者等。
這項計畫在2004年3月被獨立評鑑,由評鑑結果發現──
- 參與活動的民眾更具多樣性。
- 這項計畫改變了大眾及與不同社區群眾合作的專業人士們對國立利物浦博物館的態度、觀感。
- 成功地開發了過去未曾接觸博物館的年輕人與家庭。
- 促進種族融合,並將此納入國立利物浦博物館未來的計畫中。
- 使得國立利物浦博物館的學習部門,能成功地為社區基礎計畫籌募額外基金。
在未來幾年,社區合作團隊將進行以下工作──
- 將開發不同的民眾,繼續舉辦學習活動。
- 協助社區群眾或個人,使用博物館或美術館。
- 將與更多不同的對象合作,規劃社區藝術與當地歷史計畫。
- 透過國立利物浦博物館,提升弱勢團體的表現。
- 與民眾討論國立利物浦博物館未來的主要發展。
這些工作並非是博物館工作之餘的額外負擔,而應該是我們的核心重點。透過這些活動,經過幾年的耕耘後,我們確實可以使得利物浦的社區變得不同。由於這項工作既費力,又需要多方面的資源,因而需要主政者的充分授權和博物館資深人員的合作。在國立利物浦博物館的「社區合作」部門中,我們有一個由九位同仁共同組成的專屬團隊。這個團隊由社區合作部門的主任所領導,他負責以下工作:
- 團隊的決策與重點發展
- 監督社區合作團隊對國立利物浦博物館的重要發展計畫所做的貢獻。
- 與「發展辦公室」合作,為社區活動的資金把關。
- 確保檢視學習部門的所有學習管道或資源,同時也審核與國立利物浦博物館所合作的社區單位。
這個社區合作部門的團隊又分為二組,每組有一位經理:
(一) 社區學習組:
負責規劃能吸引新學習者進入國立利物浦博物館的活動。這個組內的每位同仁,都具備與特定年齡層觀眾合作及滿足其特定需求的專長。其組內同仁的分工如下-
社區學習協調人:
- 管理與特定觀眾有關的工作團隊。
- 拓展與不同文化區及社區的合作。
- 發展連結社區、義工的管道與網路資源。
拓展執行人(針對兒童及家庭):
- 於所屬的博物館群內或館外,為居住於這個城市中的兒童與家庭設計合適的活動。
- 與相關單位合作,為貧困家庭提供社會服務,滿足這些社區弱勢團體或家庭在參訪博物館時,可能期望參加的活動。
青少年藝術負責人:
- 設計活動以鼓勵12至21歲的年輕人,來參觀博物館與美術館。
- 參與利物浦世界博物館中青少年劇團的發展。
- 提高我們對青少年與社區工作者的協助。
- 與青少年合作,設計有創意的活動,如影片、展覽、表演等,並於博物館中放映或展示。
拓展執行人(針對年長者):
- 為利物浦市內體弱及年長的居民,設計了「時光漫步」的回憶活動,目的在於提升他們的健康狀況。
- 管理一個由義工組成的引導團隊,來支援這項活動。
- 為全體工作人員舉辦居家、社會及健康看護方面的訓練課程,以增加這項活動的效益。
- 為活潑的年長者設計成人學習活動。
(二) 社區發展組:
負責有關利物浦社區多樣性的活動計畫與合作計畫。主要與社區中的黑人及種族弱勢團體合作,使他們參與博物館計畫與活動,如社區歷史與藝術計畫、慶祝活動及展覽等。甚至,還發起在利物浦社區中尋根的計畫,如利物浦北部的愛爾蘭、義大利及蘇格蘭社區等。此外,本組還特別關注不曾參觀博物館的群眾及城市中較邊緣地區的居民。本組的工作同仁分工如下-
社區發展協調人:
- 管理一個與文化多樣觀眾工作有關的團隊。
- 拓展與文化多樣性相關的不同文化區及社區的合作
- 發展連結社區、義工的管道與網路資源。
- 安排與黑奴紀念日相關的活動。
拓展部執行人(針對弱勢團體與精神病患)
- 為提供弱勢團體與精神病患者參觀美術館時的協助,進而與義工組織、社區團體、學校等單位合作。
- 與弱勢團體及精神病患者合作,設計活動,如影片、網站、藝術計畫、表演等,並於博物館中放映或展示。
- 為英語學習者策劃學習活動與資源。
社區發展執行人:
- 負責與不同的社區團體進行計畫的傳遞,包括社區歷史計畫、慶祝活動、黑奴紀念日等。
社區合作團隊的運作費用,不包含薪水,每年至少30000,再加上他其募款所得,目前總數大約135000。
以上說明了國立利物浦博物館仍然繼續努力中,並與利物浦多樣的社區維持密切的關係。博物館雖然無法獨立解決一個城市的所有問題及改善所有不平等的情形,然而在與志同道合的政治、文化及教育單位合作後,我們確實可創造出一番不同的局面來。
TOP
營造我們的所在:紐西蘭新國家博物館的二元文化主義
文/保羅.威廉斯(Paul Williams)紐約大學博物館研究學系助理教授
譯/林瑞堂 國立歷史博物館研究人員
紐西蘭蒂帕帕博物館開幕七年來可謂風波不斷,其最大的號召便是它對觀眾的吸引力。該館宣稱是全紐西蘭最多人拜訪的博物館,第一年723,000人次的觀眾目標值在三個月內就達成,第一年參觀總人數就有兩百萬,到了2001年7月就破了五百萬。該館所吸引的群眾,其年齡、性別、種族皆與全國的人口大致相符。總體來說,參觀人數可說是蒂帕帕最大的賣點,也是它為自己辯護的主要武器。
然而,數據上的動能以及伴隨而來的說服力都終將消失,我們更須挑戰的是該館的展示哲學,亦即以相當不同的方式對待毛利人(原住民)以及帕吉哈人(Pakeha,毛利人稱呼歐裔紐西蘭人的名字)的藝術與文物。吸引兩元文化的觀眾,維持兩元文化的館員都無可挑剔,但是該館管理方式背後的二元文化哲學就需要討論了。
本文第一部份分析「遊行」(Parade)這個展覽與「黃金歲月」(Golden Days)這個劇場展示。本文的分析試圖探討博物館的親眾性原則是如何創造個人的、種族的、國家的身份認同,以及這個過程中所牽涉的去神話、後現代的博物館管理敘事。第二部分所探討的對象是「瑪那•溫諾華」(Mana
Whenua)這個毛利展示廳。如果說「遊行」透過許多文化的浮光掠影來彰顯藝術的社會脈絡,那麼「瑪那•溫諾華」可說試圖將文化寶藏全都當成部落傳統的表達。如此一來,毛利的文化便在時間與空間上被描繪成既獨特又不同。本文的目的在於說明造成這種差異的的展示方式,並且批判其背後的哲學觀。
透過這些分析,本文辨認出兩項主要的衝突點。其一是關於蒂帕帕如何表面上運用流行又非正式的展示策略與資訊科技來鼓吹觀眾個人去尋找意義。在此同時,全部的「蒂帕帕經驗」全都奠基於一種虛偽又說教的精神觀,強調文化與國家認同超乎一切。這種文化認同的觀點讓蒂帕帕不再是它自己標榜的二元文化論壇,而成為二元文化主義的一種僵化的意識型態象徵。第二項衝突則是:一方面蒂帕帕主張要成為進步的、後殖民的機構,但是該館又運用了兩種歷史悠久的兩種極端不同的展示方式來破壞這樣的主張,因為這兩種展示方式正反映了殖民時期博物館典範的重要面向。
「遊行」與「黃金歲月」
在「遊行」這個展覽中,沒有了傳統博物館乾淨的牆壁與井然有序的造景,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串的矛盾空間。這個敘事導向的展覽運用了電視、錄影帶、機械互動裝置、虛擬真實與電腦程式來改變博物館傳統上所給人的感官期待。藝術與文物沒有明確的空間劃分,詮釋方式也擺脫理想主義或學術分類法的束縛。亦即,「遊行」打破了觀眾與物件的概念空間。此一展覽的副標題「人在那裡,藝術就在那裡」正傳遞了這樣的哲學。然而,這樣的雜燴也反映了「遊行」所背負的艱鉅任務:該如何透過物件將「國家的生活方式」賦予美感?蒂帕帕如何透過大量製造的物品(全球流行文化的本質)表達國家認同?
「遊行」的入口有塊文字說明版,上頭寫著:「這是寶藏還是垃圾?每個人都有意見。這是藝術嗎?由你來決定。」這樣的提示正是整個展覽的中心,似乎同樣質疑著美術品與廉價裝飾品的價值。然而,雖然說蒂帕帕的目標是要肯定觀眾「一眼就喜歡/討厭」的反應,並且同時培養對展示作品更深刻的瞭解,但是該展所採取的詮釋提示(像是一對塑膠的拳頭,一隻拇指向上代表肯定,另一隻拇指向下代表否定)卻阻礙了更深度詮釋的可能。
為了更進一步探討後現代詮釋機制與流行歷史的交會,並檢視蒂帕帕如何指出紐西蘭人所共有的集體心靈,本文將解讀「黃金歲月」這部在小木屋裡播放的影片。簡言之,入座之後,觀眾所面對的是堆積著許多廉價裝飾品的舞台與一個大螢幕,螢幕上展現的是舊貨攤的窗戶。當拾荒老人打烊關門,影片立刻轉成紐西蘭舊日的新聞片段、電影、廣告,而舞台上本來靜止的裝飾品此刻都動了起來。舉例來說,當影片播放到紐西蘭的士兵在歐陸的戰場上,舞台上的玩具小兵就步行橫越咖啡桌。
「黃金歲月」快速而片段的影像目的似乎是要觸動回憶,而非提供任何分析因果或時間關係的敘事。「黃金歲月」取悅那些希望在視覺上回顧過去,但是不願面對其複雜多刺面向的人。另外,這部影片依照國家敘事來編織影像的方式,意謂著所有事件都從複雜的歷史中抽離出來,去除其政治性,化約成「黃金時刻」。蒂帕帕宣傳這部影片是「國家的家庭錄影帶」。這個家庭的隱喻合乎蒂帕帕這個機構的願景,但是它也指出電視如何省略了家庭與大眾。這部影片之所以比物件導向的展覽更受歡迎,讓我們不得不懷疑真正具有影響力的不是博物館,(不管其互動設施有多好)而是媒體與娛樂工業。正如蒂帕帕的發言人所說的,該館的競爭者其實是「六人行、鐵達尼號、與新力公司的PlayStation電玩。」關鍵在於,人們每天所消費的電視與電影節目,已經提供他們對舊日的生活、衣著、工具、戰爭等等有了相當的認識,而這點卻也是過去人們會去參觀博物館的主要原因。
像這樣以去神話的方式看待典範歷史的方式有個重大的問題,亦即紐西蘭人整體而言並不熟悉傳統的國家歷史。紐西蘭不像歐美國家透過國家博物館來創造國家歷史與國族建構,這裡的博物館並不具備既成的國家歷史作為背景。其結果就是,要被去神話的事物其實從來就不是神話,至少在博物館這個領域而言。換句話說,蒂帕帕在前輩博物館仍未充分體現「現代」價值之前就跨進了「後現代」。
毛利文化的神聖與流行
蒂帕帕清楚知道大部分的觀眾並不瞭解毛利文化,因此會希望在博物館裡得到啟發。該館擁有16,000件毛利典藏品,時間在18世紀到19世紀中期。在紐西蘭過去20年來,這類材料的所有權、出借、管理、展示一直成為毛利人與博物館的火藥庫。博物館工作者也特別關心自己在當前Waitangi部落條約的政治氣候中所扮演的角色。他們同樣關注的還有國際原住民權力協定以及政府官方所推動的二元文化政策。
從蒂帕帕的背景來看,「瑪那•溫諾華」最值得注意的是背後傳統民族誌的感受。檢視毛利文物的展示方式,我們發現背後是相信種族與文化材料是同形的,以及藝術與文化風格有自然的聯繫。和蒂帕帕其他地方不同的是,「瑪那•溫諾華」一點也不輕鬆,文物展示是透過較暗的燈光照在玻璃櫃以及傳統的分類標籤上。不像「遊行」,這裡看不到大拇指向上的標誌或是「由你來決定」的標語。
「瑪那•溫諾華」乃是蒂帕帕對毛利文化最具代表性的宣示,透過19世紀那樣的方式對於文化差異加以擴大並賦予美學價值。然而,讓人奇怪的是,觀眾只能看到表象,因為只有大約十分之一的展品有年代標示,大部分的展品都難以判斷是幾百年的文物,或是現代的仿製品。在「瑪那•溫諾華」裡,文化力量最主要的表現就是毛利文化能夠抗拒外在的影響與材料。
觀眾在蒂帕帕瀏覽之中,很容易就能察覺所謂「多重時空」這種象徵建構。這個博物館的絕大多數場所(包括科學、歷史與藝術展示、商店、咖啡廳、服務台等等)在文化上都未做區別。然而,「瑪那•溫諾華」卻與商業與功能性的場所明確劃分出來。這個展示廳試圖反映出一個自足的時空,認為這點正是讓毛利的哲學信念不同於普遍表現方式的地方。
蒂帕帕運用毛利哲學觀來建構「瑪那•溫諾華」,並據此表現博物館相信所有觀點都有成為真理的可能,以及所有社會都是經由神話所建構。然而,由於毛利哲學觀(一種為人民與社群建立聯繫的信仰系統)無視於批判檢驗,所以不應將它與西方學術(對所有信仰進行不受限制的批評與檢驗)加以比較。毛利哲學觀擁抱神話與傳說,它真正的領域不在於它與客觀世界的真實對應,而是詩意地描述一個可能的世界。蒂帕帕之所以採行這個哲學觀,一方面是因為它符合該館的敘事策略。然而,這個哲學觀似乎仰賴一種集權的學術訓練歷史。相信歷史是崇高的、單一的敘事已經不合時宜,也無視於當代史家如何探討記憶、神話、與多音的策略。
二元文化主義在蒂帕帕變成了二元民族主義,主要原因就是蒂帕帕希望呈現毛利世界觀的整體論與自給自足;如果運用西方去神話的敘事策略來看待毛利文化就無法達成這個目標。在呈現毛利文化的差異性上,一個重要的策略就是保留「神聖過去」這類概念,相信這類概念無法經由西方史學來完全學習或瞭解。弔詭的是,相信「毛利人因為有明確的文物與傳統所以具備文化」這樣的自我意識正是殖民時期民族誌的產物。我們可以說,蒂帕帕建構二元文化的方式是為了回應國家認同的危機,但是運用這種二元文化卻弔詭的讓這個認同的重要問題未受探討。蒂帕帕將二元文化視為一個已經達成的後殖民狀態,這不僅忽略殖民的歷史,更漠視了毛利人與歐裔紐西蘭人之間持續的不平等,而後者正是需要二元文化主義的起因之一。其實,蒂帕帕只是一個說教式的象徵,而非傳達社會實況並
辯論其意義的好所在。
TOP
歷史、族群與公民:多元族群國家的歷史博物館角色
文/丁刻琴(Victoria Dickenson)
加拿大歷史博物館館長
譯/張沛誼
2005年本館接受加拿大魁北克省文化與通訊部委託,研究蒙特婁地區博物館、多民族社群、和文化資產之間的關係。完成此項研究格外困難,也迫使我們作更深度的思考,族群、物質史和公立博物館工作之間的關係。麥寇爾德博物館是一公立博物館,位處魁北克,該省份地區性格與意識形態強烈,以法語文化為「國家」認同,在政治與文化立場上常與加拿大其他地區相反。1971年加拿大政府即公佈「多元文化主義」政策,1988年國會通過加拿大多元文化法案,「認為加拿大人在種族、國籍或族群根源、膚色與宗教上為一多元化國家,且其為加拿大社會的基本特色」,並鼓勵保存多元文化資產。在加拿大聯邦政府中魁北克有其特殊地位,提倡「文化間主義」政策,將新來移民納入大法語社會範疇。
本文旨在介紹上述兩項政策,探討族群特性如何被界定,以及在加拿大和魁北克區被表現;同時也檢視公立博物館在保存為加拿大的物質資產上如何呈現國家族群多元性與政治方針。本文的結論試圖了解公立歷史博物館將加拿大人與此地的歷史結合的角色,還有這項結合與發展特有「歸屬感」及加拿大人公民身分之間的關係。
加拿大族群文化概況
加拿大是世界多族群國家之一,其多元化是大規模移民的結果,主要發生在二十世紀,加拿大接納了1億3千4百萬個外來移民,2002年加拿大有四分之一的人口非在加拿大境內出生。最近一項研討會中,加拿大資產部多文化與人權局局長賈克斯.帕可(Jacques
Paquete)提及,加拿大的多元性,一如<族群多元性調查>的定義(一項2001年普查的後續調查):「多元化,就多元文化主義而言,是指構成加拿大的多樣性與族群統計數字。亦即與我們熟知的幾樣認同「標誌」關鍵有關:族群、種族、宗教。」1931年這些標誌適用於主要來自歐洲來的移民,今日則對更多來自世界各地,與老加拿大迥異,有顯著的外貌特徵、語言與宗教信仰的移民也有相同意義。在都會中心,這種新民族多元性更具特色。如50%多倫多人口出生在加拿大境外,45%多倫多人認為自己屬於「可被辨認的少數民族」。2001年溫哥華地區30%的居民是亞洲移民,該市17.7%人口是華裔加拿大人。在世界第二大法語城市蒙特婁,複雜的語言體系是定義族群的特性,有29%的蒙特婁人認為他們是「非以法語或英語為母語的加拿大人」。雖然蒙特婁還是一個天主教城市,但伊斯蘭教信徒正快速地增加中,且是魁北克省的第三大信仰,伊斯蘭教徒佔蒙特婁3%人口。
移民政策
加拿大如何包容如此多樣的種族、宗教、民族與語言的族群?加拿大<多元文化主義法案>訂定:
加拿大人在種族、國籍或族群根源、膚色與宗教上為一多元化國家,且其為加拿大社會的基本特色,多元文化主義政策以保存加強加拿大多元文化資產為宗旨,並以使所有加拿大人在經濟、社會、文化與政治平等為目的。
皇后大學(Queens University)威爾.金里克(Will Kimlicka)認為多元文化主義原則是追求「融合多元族群的平等條款」。但他認為政府該項政策不是建立在此觀念基礎上,在1971年特魯度(Trudeau)政府在沒有任何清楚的概念情況下便採用這項政策,而非如法案中所述,以加拿大為一雙語社會的多元文化主義為原則,以及提倡移民語言與團體的融合。政策本身也遭受一些內部的批判,認為此項法案鼓勵在多元文化社會中的孤立族群。金里克堅信融合平等條款清楚的界定出共同機構與價值,他在魁北克此一屬於加拿大特殊地區,更清楚地觀察出此精神。魁北克的多元文化主義要求新移民與成員其文化社群必須符合魁北克與新公民之間的「道德契約」的三項原則:
- 法語為公共生活的語言
- 尊重自由民主價值,包括公民與政治權利與機會均等
- 尊重多元性,開放、容忍他者的差異
渥太華大學的皮耶.安克提(Pierre Anctil)指出魁北克的「文化間主義」概念其實與缺乏其「國家文化」有關,而其與加拿大在地理、地區、文化與語言認同上的障礙有關。創國的兩個主要民族的存在,加上近年來被明文承認的加拿大第三民族—原住民,使得加拿大國家主義,無論在魁北克與加拿大整體都無法成立。
對民族的了解
就加拿大的多元性與公民權而言,如何理解所謂族群特性?就社會觀點來檢視,與歸屬感相當。個人感覺他/她屬於特定團體,此種感覺可持續在不同世代之間。例如蘇格蘭人是加拿大人多年來主要的族群之一,很多人有強烈的「蘇格蘭人」意識,如文化社團「聖安德魯學會」會員制,或是與特定蘇格蘭習俗的連結:鄉村舞蹈、蘇格蘭裙穿著、傳統食物哈奇(haggis)。同時,由蘇格蘭組織看來民族的關聯有時更難定義。「黑衛軍」就是一個加拿大古老的蘇格蘭高地民兵團,但從其網站
(http://www.blackwatchcanada.com/en/index.htm)
的照片便可看出近來的會員的族群、種族的多樣性。蒙特婁的聖安德魯舞會就是尚存的北美洲最古老的舞會,各種文化、種族的蒙特婁人都可參加蘇格蘭鄉村舞蹈,舞會的主桌客人包括了其他姊妹社團的代表,不只是提倡魁北克法語文化與統治的聖貞浸信會社成員。
族群特性也可由種族觀點來看,即是藉由人種遺傳形成特定的後代族群。你所屬的族群也就是你父母或祖父母所屬的族群。加拿大的義大利人社區的自我認同便是透過家族的強烈連結,即使缺乏語言的競爭優勢及直接的家族聯盟,「義大利特性」仍存在加拿大社會中。這種族群特性也可經過族群內通婚而保存。與外族人結婚則被認為抗拒族群特性。但加拿大越來越多人說自己祖先血統不只一種,即使他們是族群內通婚的後代。2001年1億1千3百萬人,或是總人口38%,有多族群血統,比起早先的調查結果有增加趨勢。<族群多元性調查>指出一個人的族群認同可能與父母或祖父母相同,也可能不同。兩三代之後,同一族群後代最強烈的認同大多數是加拿大人,或是某一地區居民的認同,如西部人或新生地人。
民族特性也可與宗教或種族團體劃上等號。猶太人,即使由不同國家、族群以及種族起源組成,通常具有很強烈的族群內聚力,因其有共同的信仰與宗教儀式(或強烈的共有歷史感)。黑人社區,由其膚色看來外人以為其為一單一社區,事實有非常多不同的國家、文化、語言背景起源。描述這些群體共有一相同的族群特性也有極大的問題,所有的族群成員的確有著相同的特性連結,但連結也有強弱不同分別,而族群特性的被提出部分原因,也是因應面對外部非該族群的緣故。如「黑人歷史月」活動,有展覽、影片播放、演講、音樂會,展現多族群的黑人後代的歷史、文化,包含十八世紀加拿大黑奴移民、十九世紀逃離美國的黑奴後代、以及近年來來自加勒比海和非洲的移民。這些活動在加拿大所有省份均有舉辦,並以不同語言進行。類似的活動可能會造成社會去界定一個特定的族群特性,即使他們是由不同族群構成。
物質文化、族群特性與博物館
在加拿大如此一個多元族群、文化的國家,公立博物館,特別是歷史博物館應扮演什麼角色?族群的社區如何看待博物館這樣一個機構?由整體來看,或由其處社區應佔有什麼地位?麥寇爾德博物館接受文化部委託研究,參考英文、法文有關博物館;族群特性、多元性的文獻,由早期的研究中蒐集資料,集中特定群體及精心設計訪問蒙特婁文化社群的成員。結果體認到公立博物館與文化社群的關係,就蒙特婁及加拿大大部分地區而言,潛在是較為任意的、分割的,需要更多的分析和行動。以下本文將就初步的分析,提出幾項基本關於在加拿大這樣一個多元化國家,博物館與社區應如何互動的想法。
博物館與物質文化分析
在西方的社會,公立博物館被交付兩項任務,保存與開放。個別的博物館對這兩項任務或許有不同的解釋,例如紀念館、生態博物館便有所不同。大部分博物館收藏藏品,為未來作保存。藏品來源有捐贈(包含遺贈)、購藏、或捐贈人、出售人(個人或機構)將所有權轉移至博物館的主管機關(董事會、政府部門、大學),為社會大眾保有該項展品。保存的定義為將物品安全地存放於庫房中,還包括透過登錄、編目為該物品的相關資訊作完整的保存。開放指對準觀眾以及社會大眾開放,可透過展覽,也可以是研究性的參觀,或者透過出版、網站、資料庫,及其他媒介將物品相關資訊開放給大眾。最近有許多關於公立博物館在信託與社會責任方面的批評,歷史博物館、美術館經常遭受學者、大眾的抱怨,無法將過去的經驗作成功的展現。博物館被認為特意,無論是主動或被動地,忽略歷史或藝術創作的某一部分,因此沒有達成它對社會大眾的責任。這種批評主要導向兩個範疇,典藏及展覽,兩者均反映了博物館的基本任務:保存與開放。
過去四十年來,許多歷史博物館在典藏與展示上,企圖加強以下的幾個在過去被忽略的領域:女性史、勞工史、童年史、原住民歷史,還有更晚近的移民社區和族群社區歷史。但博物館的任務不是保存「過去」,或者在公開展示中陳述故事,而是基於特定選擇的類別收集、保存物品,並開放給大眾參觀。這是對於博物館任務的狹隘解釋,稍後我會回到更廣泛的社會目的,但是探討作為博物館基礎的典藏品如何被定義和發展是相當重要的。博物館獲取的藏品類別反映了所處社會主要的興趣。社會的興趣轉換為博物館藏品分類,也可能沒有考量到某些較難成為公眾物質歷史紀錄的藏品類別,較難為歷史學家獲取其「文獻」資料,而文獻是構成歷史研究或公眾展覽的要素。許多博物館必然十分了解有關女性史的藏品是如何缺乏資料,相對服裝藏品經常被認為是女性的時尚領域,則非如此;作為廣泛的社會歷史的例證時,也非如此。這些落差,從被發現之後,可能需要數個世代才能補齊。但族群特性又如何在物質文化、博物館藏品中被展現?
對物品而言,族群特性是難以被描述的。最簡單的形式,一件族群的物品與特定族群,通常是國家的民俗、傳統文化有關,有顯著的族群特徵(烏克蘭舞蹈服裝、葡萄牙瓷磚、中國茶杯或筷子、魁北克的箭形圖案腰帶)。這些物品在族群內與族群外均被用來辨識其族群特性,通常也是移民從其祖國帶來,並在移居地依據傳統的方法製作(有時移民社區反而將祖國已經過時不再流行的傳統在移居地保存下來)。更為複雜的是,為適用於主流文化,族群社區修正所使用的物品,如寫上「親吻我,我是烏克蘭人」字眼的鈕扣或T恤。最為複雜的,至少在辨認使用者的族群特性上,文化族群使用的主流物品,形成社區或群體的歷史(葡萄牙移民擁有第一組蒙特婁最早的公寓鑰匙、蒙特婁傳統猶太人婚禮的巴黎製新娘禮服)。若不知其重要性和歷史,這些物件毫無任何族群特性的重要關聯。最後的問題,某些物件曾被視為族群特性的重要代表,在主流文化中經過某些檢視(加拿大亞洲物品、義大利麵碗、中國刺繡外套),族群的辨識反映在博物館典藏物件資料庫的分類上。例如巴黎製的新娘禮服可能被歸類為法國藏品,基於其製作者、來源國。唯有透過來源分析或說明,它與猶太人社區的關係才會被顯現。同樣地,除非捐贈者的姓名透露族群社區,否則很難被視為族群特性的代表物件。
社區期望分析
越來越顯著地,透過我們所作的魁北克研究,特定受訪團體中的幾個樣本,還有後續的談話,外部社區,也就是「大眾」,對博物館的狹隘觀念。觀眾通常經由展覽看博物館,他們認為博物館是作展示、或家庭、學校參觀的場所。文化團體成員討論顯示,他們不知博物館的基本重要性,例如收集、保存和研究。基於社群認同的歷史資料重要性,有很多團體特別欣賞資料庫的價值,特別是信件、日記、照片。作為收藏的機構,博物館是為未來世代保存這些物件的場所,卻一直被誤解和懷疑。例如,某文化社群認為主流社區對他們的傳統一無所知,甚至採壓迫或限制的態度,他們可能就會誤解博物館對該文化社群物質史的興趣。我們的受訪團體中,一位蒙特婁黑人社團的成員堅稱麥寇爾德博物館一定不知道十八世紀魁北克就有黑奴,因此他假設藏品中一定沒有包含這段不安歷史的物品。其實如同其他歷史博物館,麥寇爾德博物館主動地尋找、收藏勞動階級或者「遭放逐階級」的物件,不只是博物館館員清楚我們收藏的歷史,也努力收集早期繪有黑人僕奴的水彩畫(雖然畫中人的角色很難從畫中斷定)。
博物館企圖彌補過去的忽視,也努力收集各文化族群的物件,但是仍然面臨對此企圖和現代博物館收藏本質的誤解。有時文化族群的成員會認為別人在擅改他們的資產,或將其藏匿。很多時候在一個大型博物館陳列了少數物件,這種情形的確存在。我們不能保證一個特定族群重要而珍貴的資產總是能展出給其他主要觀眾欣賞。這些族群的成員覺得必須讓物件一直出現,讓人們覺得它是社會的一部分,這樣較為恰當。作為藏品既然有可能會受損、遺失、毀壞,至少被看見的話使每天隨時有人可以了解它和族群持續的歷史。擔心被擅改或遺失,與什麼是有價值的,什麼被展示的,其實無關。一個受訓練的博物館研究員與一個文化社群成員,甚或社會中其他社群的人們所認定什麼是有價值的物件,可能會有所不同。例如一位義大利裔加拿大研究員在最近加拿大文明博物館展出的義大利裔加拿大人相關展覽,選擇了知名的加拿大冰上曲棍球員、具有義大利血統的菲爾•艾斯波西托的球棍作為展品。這支球棍與義大利無關,但它代表了文化社群的成員如何透過一個典型的「加拿大運動」來融入這個社會。評論家質疑道,那些通常與義大利有關的「高度文化」元素在哪裡,最有名的義大利藝術家達文西、蓋里托同樣也塑造義大利裔人在加拿大的生活。哪個義大利人沒有多少帶來這樣的文化元素嗎?(蒙特婁的義大利中心的確以達文西命名。)另一方面義大利社區的女性要求這個展覽也必須包含婦女遭受暴力的相關資訊,她們覺得這是她們社區生活的重要資料、主題,但是在展品的蒐集上相當困難。另一個例子在麥寇爾德博物館,我們企圖建立本館作為一個對族群歷史有強烈興趣的機構,一個蒙特婁的重要菲律賓裔家庭宣稱擁有有關菲律賓裔社區、具博物館水準的收藏,他們覺得我們好像對收藏、展示這些東西興趣缺缺。在調查中發現他們的收藏是一些介紹菲律賓的書籍,而不是關於菲律賓裔在加拿大的經驗。麥寇爾德博物館收集加拿大歷史相關的文件資料,研究興趣也集中於菲律賓移民與定居經驗有關的物件。那要如何收集菲律賓移民婦女當富裕加拿大人的褓母相關物品?那段物質歷史的物件又是什麼?
價值與使命分析
上面這個例子顯現博物館藏品的本質,值得為博物館收藏的物件,與博物館在社會扮演的角色好像有所不一。西方世界博物館的聲望和歷史是作為領導的機構,收藏我們認為是珍貴的藏品,以我們認為標準和歷史性的展覽來作展示。於是博物館在現代社會有模稜兩可的角色,它被認為與「主場」之外的特定團體毫不相關,也被認為應避免有所相關;但同時它又被賦予應建立維護特定社區資產價值的任務,屬於其特有的珍藏。這些惱人的「聲音」引發的問題導致,近來在文學與博物館展示的主要討論,在大眾展示的表面下,回到博物館成立目的和使命的基本問題。族群成員可能會將博物館認定為保存和展示經由該族群自己定義的物質歷史的場所,陳述該族群認可的故事空間。另一方面,公立博物館的館員較可能透過其所受過的專業學術、博物館訓練來界定共有的關注和價值觀,去收集史料研究相關的物品,從通俗(洗衣清單)到稀有物品。就當代的觀點而言,可能一件勞動工人的內衣與珍貴的結婚禮服價值相同。博物館展示這些物件,各種聲音是顯明的,並鼓勵討論,表現群體歷史觀或者與該群體本身相反的認同。
當代博物館面臨這些要求需將某族群的歷史呈現在展覽中,如同歷史學者大衛•洛文梭(David Lowenthal)形容,其實是要求展出他所稱的「資產」,而非歷史。他將資產定義為「與其他人共同所有,所屬的珍寶(或苦難),大致定義一個群體之相關事物」。
他的著作《資產長征及對歷史的破壞》(1988)中,為資產和歷史所作的區別,我想可以作為我們了解博物館與文化族群之間關係的參考。洛文梭提出:
歷史和資產將不同的東西轉達給不同的觀眾。
歷史告訴所有人,讓他們知道發生過什麼事件,以及事件究竟如何產生。資產傳遞特別的起源、延續的神話,使一個特定族群別具特色,擁有共同的目的。歷史為所有人而作,資產只為「我們」而存在。
歷史也有可能是資產展出的一部分,但歷史的實踐又是另一回事。洛文梭說:「禁得起考驗的真理是歷史的主要印記。」也就是歷史學家都知道他們的研究必須經過質疑,他們採用的資料被公開,他們的詮釋被批判,而這普世共有的知識,不斷地改變和重塑,這就是他所說的歷史法則。
洛文梭也為歷史和資產的目的作分辨。資產加強並塑造認同,但其本質上是封閉的。我的資產是特殊的,不能隨時被外族人享有。資產在節慶時借給所有人共享,而不是被檢驗。就這點而言,對於公立博物館,和這個族群想要確立和慶祝自有的資產,兩者的目的顯然有所衝突。大部分博物館的基本工作便是維持開放,提供形成我們對歷史了解的物品和資訊,無論好與壞。最好是提供觀眾機會,同時去了解和反省現有的歷史法則。公立博物館要敘述的歷史,有可能不是一個文化社群或資產團體想要強調的故事。美國人應該記得史密桑尼亞航空與太空博物館愛洛拉蓋號(Enola
Gay)(譯者按:即二次大戰至日本長島投下原子彈的B-29轟炸機)展所引起的爭議。雖然展覽本身與族群特性無關,重建愛洛拉蓋號以及相關的展覽引起非常嚴重的衝突。有一群人致力維護美軍資產,如同轟炸機與該項任務所代表的意義,但博物館的歷史學家想要探討的問題是美國投下原子彈和終結二次大戰這個被接受的法則。退伍軍人團體和他們的支持者舉行抗議之後,這個展覽被迫取消,博物館館長辭職下台。如同一位美國眾議員和另一位史密桑尼亞的董事所言,美國人「想要史密桑尼亞展出真正的美國,而非一些歷史學家夢想中的美國」。資產與歷史的衝突在此例中得到印証。
某些文化社群希望受益於作為社會有價值之機構的博物館,並確定他們的故事被陳述,所以必須建立他們自己的機構。加拿大就有若干「族群」博物館,是族群創造了一個展示珍藏和公眾聚會的地方。莎斯卡屯(Saskatoon)的烏克蘭博物館就僅展出由烏克蘭帶來,或以傳統式樣設計的烏克蘭服飾和手工藝品。多倫多的史福堅科博物館展出傳統烏克蘭文化,也作為逝世於1861年的「烏克蘭遊唱詩人」塔拉斯•史福堅科(Taras
Shevchenko)的紀念館。這兩個博物館代表了族群祖國和第一代移民的文化,但也為當代藝術家提供展示空間,像威廉•庫瑞列克(William
Kurelek)這樣與他們有相同文化連結與共同資產的藝術家。位於英屬哥倫比亞波納比(Burnaby)的日本加拿大國家博物館,設置目標即為「收藏、保存、詮釋、展示從1870年至今的日裔加拿大人的歷史文物、檔案,向所有人展示日裔加拿大人的經驗,並作為融入加拿大資產和多文化社會的不可或缺一部分。」溫尼佩格(Winnipeg)和多倫多都有猶太人博物館,蒙特婁的猶太公立圖書館擁有相當優秀的館藏。文化社區所建立的文化中心包含了博物館、資料庫(溫哥華的中國文化中心博物館與資料庫、海利法克斯的黑人文化中心)。加拿大並非一直以來都以這種態度對待族群團體,激勵他們因為過去的不平等而促進相關機構的成立,但將來必然會繼續鼓勵其他群體的發展。(最近加拿大宣布投入5千萬美金對七個族群過去不幸歷史作補償,這項經費包括1千2百萬美金作紀念性展覽、標誌或其他歷史材料,承認數百位義大利裔加拿大人在二次世界大戰被迫禁棝所受到的傷害。)
公立博物館的角色
現在我要回到洛文梭所說的歷史與資產的分別,我想在多族群的加拿大這樣一個國家是十分重要的。由博物館角色的中心出發,到作為社會機構的功能,過去四十年來,加拿大與美國政府、資助單位普遍認為,博物館、圖書館、其他社會機構不是以他們的效率來作評價,而是他們是否達成使命。史蒂芬•威爾(Steven
Weil)就主張「以結果作評鑑」,在1999年大英博物館的年度會議上他說:「如果我們的博物館不是以改善人們生活為終極目標來營運,那要做些什麼來要求大眾支持博物館呢?」他的演講最後強調並號召博物館館員以此為榮:「參與一個具有如此潛力可以對個人生活品質造成正面影響力的機構,這個機構在許多重要層面,以如此多不同的方式,使社區的共同福利更為豐富。」威爾的觀點是博物館只有在致力人們「共同福利」時,才值得受大眾支持,這點十分重要。威爾沒有定義何謂「共同福利」,但我將他的想法與加拿大經濟學家約翰•海利威爾(John
Helliwell)的想法放在一起,海利威爾著重在社會資本對福利的衝擊。他最近的文章指出:「人們顯然十分關切他們工作與娛樂的社會意涵,無論他們人格類型為何,他們重視對鄰居、工作場所、公務機關及公務人員的信任。」金里克指出加拿大人為使移民能夠得到「融合平等條款」而忍受痛苦,魁北克被認為是一個國家與公民訂定的道德合約。魁北克移民與融合政策(1911年實施)協定公立、私立機構都必需適應多元化現實狀況,幫助移民和後代能夠融入魁北克社會。我建議博物館是人們社會意涵的一部分—工作場所與政府部門,因此值得受信任,其成果為公眾服務,也必須對人們的福利有所貢獻。魁北克公立博物館具有支持這個道德合約的責任,以幫助新來者融入加拿大社會。
博物館要如何在這樣的移民融入過程發揮它的角色?博物館要如何對歸屬感的發展有所貢獻,在這個社會感覺作為一個所謂「加拿大人」是如此的受挫以及混淆不清?評論者也許建議在這個多元化和區域化明顯的國家,不須有任何共有的情感,但統計數字顯示結果剛好相反。<族群多元性調查>詢問加拿大人他們的族群歸屬感,不意外地,第一代移民的族群歸屬感最深,特別是晚近的新來移民:「62%1991到2001年的移民認為他們屬於族群,1991年前來的則有55%。」這個數字隨著世代的增加而遞減,而移民時間越早,數字就越低。當被問到族群資產時,許多人提到多種祖先族群,1千1百60萬人,或15歲以上55%人口說加拿大人是他們唯一的族群認同,或者同時有其他認同。故我們要如何在博物館收集和呈現加拿大人認同,而在魁北克的道德合約下,其他的認同也同時被尊重和保護?
這個問題對麥寇爾德博物館特別重要,本館的特點是加拿大的物質史收藏,在展示和網頁都以英、法文並存。我建議我們可以透過典藏與展示本國物質史來建立歸屬感,我特意用「歷史」這個字眼,使用洛文梭對其與資產的分別,考量資產的封閉性障礙,以及歷史的開放與共享特性的法則。博物館,我們的博物館都需要確定我們的收藏反映了我們這個地方的歷史。二十世紀初期,麥寇爾德博物館的創館人大衛•羅斯•麥寇爾德(David
Ross McCord)採用了這個格言:「沒有願景的地方,人們就腐敗了。」他相信這個願景建立於歷史上,具啟發性的歷史、美化的故事、完美的例證。四十年來他蒐集了各項文物,有關英國人、法國人、原住民族領袖生活和英雄傳奇、勝利或潰敗的戰役、他家族的歷史,這些都陳述了提升道德,和移入新國家的成功故事。他相信加拿大的歷史,雖然短暫,但可提供給人們一個國家認同的願景,建立在法國和英國文明的精粹上,加上「土地原主人」的印地安人特色作為浪漫的點綴。加拿大將可誇耀這混合的認同,就像麥寇爾德本身,他是英國人,雙語、具猶太血統,也特別賞識原住民資產。直至1990年我們的收藏大致持續基於麥寇爾德這樣的特色,保存了印地安社區、法國屯墾者、英國人、特別是蘇格蘭人移民的歷史。但這收藏不再代表我們國家的歷史,這是我們面臨的第一項挑戰。除非我們可以將物件、形象、文件資料反映我們最近的歷史,我們不能宣稱我們適切地為大眾服務,也沒有對共同福利有所貢獻。我已提過在蒐集所謂族群特性時的挑戰,但我們必須發掘如何在這個蒐集加拿大公民物質歷史的過程中確保「公平融合條款」的存在。
收藏當然是博物館的基礎,我們必須體認博物館作為社會領導機構的責任。只有這個機構是完全開放而對社會時代有所反映時,觀眾才能有家的感覺,並發展歸屬感。在關於族群特性和博物館的文獻回顧時,我們發現許多機構願意以一些「族群展覽」、紀念活動或社區節慶,向主流社群展現某文化社群的資產。這種意願必須,至少在加拿大,轉換為作為一個民族對新的認同的探求。這個錯綜複雜的認同建立於我們的歷史,透過收藏、研究和展現歷史,準備來揭開我們的來源,我們的詮釋被挑戰,以建立新的願景,我認為我們已經開始要為社區的所有成員服務。
以上的討論僅止於一個懷抱希望的想法嗎?對1960-1990年代的移民家庭而言,探討早期法國人的開墾、建立橫越大草原的鐵路、或是二次大戰加拿大軍隊的角色,對他們建立歸屬感的意義是什麼?了解我們共有的歷史代表了解至今構成我們這個國家的一切。前任加拿大總督愛德莉安•克拉克森(Adrienne
Clarkson)在幼年時從香港到加拿大,她在麥克基爾加拿大研究院(McGill Institute for
the Study of Canada)2003年的研討會演講中說,她知道新的國家所有歷史就是她的歷史,如果她以後要在這裡定居,她就必須了解是什麼造成這個地方一直以來的面貌。作為加拿大人,她必須知道英國在1759年征服了魁北克,聯邦政府處決了法裔加拿大和印地安混血領袖路意斯•瑞爾(Louis
Riel),所以她才更能明白現代原住民社區的緊張情勢。透過閱讀歷史才了解地理,她也才能發展出她的歸屬展,和與這個她已成為公民的國家連結。
我堅信博物館不只是一個收藏物件的場所。它是一個幫助人們去運用歷史來反省我們現在生活的機構。透過歷史,我們企圖創造我們生活的秩序,解釋我們這個世界。了解歷史,不只對我們作為個人,也作為全球社區公民,均十分重要。加拿大人住在一個我們歷代創造屬於自己的幸福空間。我們要如何保存它,如何繼續使它更加茁壯?我們在世界的角色呢?博物館是過去的一個櫥窗、是現在的明鏡,也是建造我們未來的實驗室。麥寇爾德博物館已是,也將繼續是一個歡迎所有人參觀,也提供給每一個觀眾一個場所,去省思這些過去、現在和我們所想像的未來。
TOP
|